我是一只实验室老鼠

还记得外出吃饭是放松,是亨受的时光吗?那时,有人为你做饭、为你端饭,你走后还会为你清理桌子。可惜啊,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今天当你再去饭馆吃饭时,你仿佛就像那些为得到一块奶酪而必须穿过道道迷宫的实验室老鼠。 那次我一进饭馆的门,侍者就迎了上来:“晚上好。要张坐4个人的桌子?” “是的,谢谢。” “在吸烟区还是无烟区就坐?” “无烟区。” “你喜欢在室内还是喜欢在室外呢?” “我想室内好一些。” “你想坐在大厅里,还是单间还是我们那可爱的能享受阳光的地方? “嗯,让我想想……” “我可以在能享受阳光、能看到外边景色的地方找个桌子。” “那好。”我跟他来到那里。 “现在,你是想要可俯瞰高尔夫球场的,还是可眺望湖上落日的,还是要看远山树色的?” “随你便吧。”我说,“也让你给我做个决定吧。” 他让我坐下,我也不知道窗外到底是什么景色,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 然后,一个更年轻漂亮,穿着也更好的侍者又走了上来,他说:“我叫保罗,将是你这顿饭的侍者。你都订什么菜呢?” “用不着订什么,你只要给我端来小牛肉和烤土豆就行了。” “要汤还是要沙拉?” “沙拉。” “我们有......
高跟鞋

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有八百米,像一条瀑布,里面还藏着一个水帘洞,黑的不像话。我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着这双黑色的高跟鞋,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看它了,我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都看过它,它像极了满屋子的灰尘,只要我在呼吸,就一定能感受到它在我鼻孔里那股阴柔的气息,仿佛一棵泡水的碗豆花,能把天花板戳破的碗豆花。   我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还能听到墙壁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两只老鼠正在交配,然后接着迅速产下一窝小老鼠,把整个狭窄的空间挤得满满的,直到有一天从墙窟窿里伸出一只恶心的老鼠头,来向我示威。我拿拳头捶了两下墙面,里面吱吱了两声然后像是蹿走了,但我知道它们一定不会放弃交配,又在某个角落里想着称霸全世界。像她一样。   胡珍珍是被接走的,那辆车我没见过,它高大的像是一栋摩天大厦,停在楼下的时候把什么都遮住了,我很庆幸它也遮住了我的脸,因为我羡慕的脸一定扭曲的不行了,令我自己恶心。   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我总觉得它们很像卧室墙壁里那些吱吱叫的老鼠,他们在彼此的耳朵边小声说着什么,然而胡珍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朵花,拎着白色的行李箱从楼上飘下来,没有看我一眼......
男人和女人

上完床后,男人对女人说:“我们聊聊天吧。” 女人背过身去,没说话,但是却哭了。 她知道过一会儿他会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系好扣子,撩起她的刘海给她额间一吻。 然后说声,“下次再见。” 最后转身离去。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的有魅力,他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见到她就将她扑向床,事后转身睡去。 他总是会说:“我们聊聊天吧。” 女人一直认为,事后还肯跟她聊天的男人才是爱她的。 于是,天南地北,工作琐事,男人就开始跟女人聊起来,女人说得不多,但她却一字一句听得特别认真。 男人讲话的时候还不忘抚摸女人的脸庞,也许他认为这张脸是他见过最精致的一张脸。 可是女人更开心了,更加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 女人之前认识的男人,不是事后提起裤子走人,就是在说了几句之后便打起呼噜,或者是不耐烦的说自己乏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可以为他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譬如说:我今晚还有工作,我在这里睡不习惯,家里还有人等我...... 没有任何借口,男人就只是说,我们聊聊天吧。 但是女人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在这里过夜,最终他还要回到另一个女人身边,也许,还会和另一个女人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 女......
看望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开始,有人从外头喊:“培德·莱默斯,你妈妈来看你来了!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别上课了。” 妈妈来了!培德全身的血往上涌,耳根都红了。他把数学本子收到一块儿,然后磕磕绊绊地离开了教室。 她在接待室里,坐在最前排的一把椅子上。满脸皱纹、瘦瘦小小的妈妈穿着一件旧式大衣,灰色的头发上是一条黑头巾。身边是那只古老的笨重的方格纹手提包——这种手提包现在只有粗壮结实的农民才提着它出门。 “培德,儿子!”他感觉到了妈妈长了茧子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闻到了她那只有过节才穿的衣服上的樟脑丸味儿。他的心在感动和压抑之间犹豫。为什么她偏要在今天,在上课的日 子里来!在这儿,大家都会看见她!那些有钱的、傲慢的男孩子们,他们的父母,都是开着小汽车到寄宿学校来,把礼物、钱随便那么一撒。 “校长说,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你今天不用上课了。真好,不是吗?” 上帝,她已经去过校长那儿了!就穿这件不像样子的大衣! 他快速地几乎是跑着上楼梯,走进那间小小的双人房间。“那就是我的床。那边,靠窗子的,是齐姆森的。他爸爸是工厂主,富得要命,一辆汽车就像我们房间那么大!” 妈妈几乎是虔诚地注视着那张床,......
一生好奇一次的猫

我是一只九尾猫。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找另外八条尾巴,妈妈警告我:不要好奇,永远不要好奇。 我问:因为好奇害死猫么? 妈妈说:是的。记住你的一生只能好奇九次。 我的猫朋友们听说我是九尾猫,觉得很有趣。他们拨弄我的屁股,说:可是你也只有一条尾巴呀。 我说:妈妈说如果我死了,现在的尾巴就会掉落,并长出新的一条,令我复活。 他们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假使他们不曾怀抱对好奇的恐惧,一定会先弄死我试试。 这座城市很大,在我眼里遍地猫砂。九尾猫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我的一位二流子表哥在某天突发奇想,决定不再拖着自己臃肿的身体觅食。在他发胖之前也是这般灵机一动,决定大吃大喝,终此一生。 在断绝饮食3天14小时之后,他终于饿死了,据说仍不很瘦。一夜过去,地上只残留一条猫尾,他的毛色变为纯白,踱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身材健美。 每次尾巴的脱落都是一次新生。我问过妈妈,她脱落过几条尾巴。 “四条。”她感慨地说:“我爱过四只猫,你的父亲是最英俊的。” “每次复活,你都会换一位伴侣吗?” “傻瓜。脱落四次尾巴,说明我活过五次呀。” “哦……” “我在你父亲的注视中第四次死去。醒来后我告诉他,......
江南皮革厂

1 初六日,雾霾。 南方的雾霾不似北方,因为沙尘的关系,北方暗黄,南方谲白。 很多年以前,我在一片茫然中,出现在江南皮革厂。 2 很小的时候,我的政治老师曾说过,这世界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那时,我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他想表达的是,有时候你想去的地方并不一定能到达,你到达的地方也并非是你一开始就想去的。 比如,我的原意是跟表哥到上海滩做个扛包的苦力,有朝一日被码头老大的女儿看上做个入赘女婿啥的,搞不好有机会成为“上海滩”一霸。 可是,阴差阳错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到了温州,巍峨磅礴的外滩变成了白墙黑瓦的工厂。 我叫黄鹤,巨蟹座,乡下人。 3 厂子之所以叫江南皮革厂并不是因为它坐落在江南,而是它的老板叫江南,正如虽然我是巨蟹座,可我巨讨厌吃螃蟹,因为过敏。 江南这个人其实很有意思,我还记得他招我进厂的时候并没有问我诸如有什么特长或者能为企业做什么贡献这些个无聊的问题。 他坐在对面,扔给我一支烟,轻描淡写地问,你为什么不叫黄鹤楼? 我愣了下,把烟点着,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我不想被人抽。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大......
老实人

那天傍晚,天刚蒙上一层层薄薄的黑纱,吃罢晚饭出门溜达的老石就看到了那不雅的一幕:村里著名的二流子毛三竟然在他家门口小解。 你,你怎么这样无赖?老石一激动说话就结巴。 多大点的事!人有三急,我不过是一急,找不到合适的地儿嘛!毛三并不把老石放在眼里,解罢小手,还嚣张地抖了几抖。 老石是村里公认的老实人,甚至因为老实,四十多岁了,还打着光棍。 你别看我老实,就总想着欺负我!我告诉你,老实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就欺负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吵闹声引来周围邻居围观。 毛三,你还是个人吗?你去年借了我五千块钱,现在还不还我,不还我就罢了,还喝点猫尿,就来折腾我。今天竟然在我家门口撒尿,你还让老实人有活路吗?老石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你老石在放屁!我什么时候借过你五千块钱?毛三的酒醒了大半,气急败坏道。 这个毛三,真不是一个人玩意儿,就会欺负老实人!借了人钱,不但不感恩,还来欺负人! 要是换作我,早和毛三这个东西拼命了!老石这个人太老实了! 周围的人开始打抱不平起来。 毛三冲向老石,抓住他的衣领吼道:没想到你老石这样的人也会来讹我......
结婚礼物

那时候,我们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床架,没有衣柜,没有瓦斯,没有家具,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吃的,没有穿的,甚至没有一件新娘的嫁衣和一朵鲜花。而我们要结婚。 结婚被法院安排在下午六点钟,白天的日子,我当日要嫁的荷西,也没有请假,他照常上班。我特为来回走了好多次俩公里的路,多买了几桶水,当心的放在浴缸里存着——因为要庆祝。为着来来回回地在沙漠中提水,那日累的不堪,在婚礼之前,竟然到在席子上睡着了。 接近黄昏的时候,荷西敲门敲得好似打鼓一样,我惊跳起来去开门,头上还都是发卷。 没想到河西手中捧着一个大纸盒,看着他那焕发又深情的眼睛,我就开始猜,猜盒子里有什么东西藏着,一面猜一面就上去抢,叫喊着:“是不是鲜花?” 这句话显然刺伤了荷西,也使体贴的他因而自责,是一件明明办不到的东西——在沙漠里,而我竟然那么俗气的盼望着在婚礼上手中可以有一把花。 打开盒子来一看的时候,我的尖叫又尖叫,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喜悦了荷西的心。 是一副完整的骆驼头骨,说多吓人有多吓人,可是真心诚意的爱上了它,并不是作假去取悦那个新郎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份礼物。荷西说,在沙漠里快走死、烤死......
花园里的独角兽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一个男子正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吃早餐。他吃着炒鸡蛋,偶尔抬起头来,看见花园里有一只金角白色独角兽,正在静静的吃玫瑰花。于是,男子走到楼上的卧室,唤醒正在酣睡的妻子:“花园里有一只独角兽!正在吃玫瑰花!” 她睁开眼,讨厌地看着他。“独角兽是神话里的动物。”她咕哝着,不理睬他。 丈夫慢慢的走下楼梯,向花园走去。独角兽还在那里,正在吃郁金香。“吃吧,独角兽。”他边打招呼边拔起一枝百合递过去。独角兽认真严肃的吃着。由于花园里有一只独角兽,男人感到很高兴,他又跑进屋里唤醒妻子。“独角兽吃了一枝百合花。”他说。 妻子从床上坐起来,冷淡的打量着他。“你真是个傻瓜。我要叫人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她说。 男人从不喜欢听“傻瓜”和“精神病院”这样的字眼,特别在阳光灿烂的早晨和花园里有一只独角兽的情况下,他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他想了一下,说:“好吧,走着看吧!”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他想再到花园里看看那只独角兽,临走前对妻子说:“独角兽额头正中长着一只金角。”但独角兽已经走了。男人就在玫瑰丛中坐下,没多会工夫睡着了。 丈夫走后,妻子就赶紧起床穿衣。她很高兴,眼睛......
你这么穷,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在一起

-1- 没有想到,大学谈了五年的恋爱没成,相亲谈了三个月就把结婚提上了日程。 我和李奕在珠宝店挑选结婚戒指时,店员恨不得把所有的新款式都和我们介绍一遍。 我看着眼前摆着的各种戒指,有黄金指环的,有钻石的,有花样式的,应有尽有,但价钱一个个高得可怕。 李奕看到价钱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几款新季出的戒指推到我面前,说:“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 当时我愣住了,也许真的是太久没有体验过可以随心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的,我又忘记了,和李奕在一起从来就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 -2- 晚上李奕开车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在我家楼下徘徊。 即使光线很暗,我也一眼能够认出来,他是肖泽。 我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他会很平静,没想到心还是不争气地扑通狂跳,下意识地让李奕赶紧离开。 可是,肖泽还是看见了。 凝固在脸上的笑容,难看得像浆糊强粘上去的,一碰就能掉。 他比五个月前憔悴了许多,脸上没有清理的胡渣子和深深凹陷的眼眶,整个人看起来黯然失色,只有那双熟悉的眼眸,依然残留着几分少年时的清澈和孤勇。 ......
你这么穷,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在一起

-1- 没有想到,大学谈了五年的恋爱没成,相亲谈了三个月就把结婚提上了日程。 我和李奕在珠宝店挑选结婚戒指时,店员恨不得把所有的新款式都和我们介绍一遍。 我看着眼前摆着的各种戒指,有黄金指环的,有钻石的,有花样式的,应有尽有,但价钱一个个高得可怕。 李奕看到价钱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几款新季出的戒指推到我面前,说:“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 当时我愣住了,也许真的是太久没有体验过可以随心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的,我又忘记了,和李奕在一起从来就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 -2- 晚上李奕开车送我回家,走到小区门口时,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在我家楼下徘徊。 即使光线很暗,我也一眼能够认出来,他是肖泽。 我以为自己再次见到他会很平静,没想到心还是不争气地扑通狂跳,下意识地让李奕赶紧离开。 可是,肖泽还是看见了。 凝固在脸上的笑容,难看得像浆糊强粘上去的,一碰就能掉。 他比五个月前憔悴了许多,脸上没有清理的胡渣子和深深凹陷的眼眶,整个人看起来黯然失色,只有那双熟悉的眼眸,依然残留着几分少年时的清澈和孤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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