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秘密

看到旺多姆的那座花园荒芜、百叶窗紧闭、门户紧锁的古堡,我总有一种不祥之感,于是向人打听。人们告诉我说它曾是德·梅里伯爵和伯爵夫人的产业。伯爵很高傲,脾气挺大,而伯爵夫人则很温柔,虔诚又可爱。他们的婚姻关系有那么几年表面上还挺和谐,后来忽然有一天全部搬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在旺多姆见到过他们。   此后不久,德·梅里先生就死在了巴黎,夫人则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幽灵,单独生活在很远的一个庄园里。当我发现我落脚的旅店中的女仆罗莎莉过去曾是伯爵夫人的女仆的时候,就恳求她再告诉我一些详情。在我使尽全副解数进行说服之后,她终于同意了。   罗莎莉讲道,那是一个安静的家庭。德·梅里先生有些傲慢,难伺候,夫人却极为虔诚,并在一切事情上迁就他,甚至在有一年的夏天,她略感不适,而他由于不愿受到任何打扰而搬到楼上的一间卧室里去住的时候,夫人一点也没有抱怨。事实上,她可能正为能够单独占有自己巨大的底层卧室而感到欣慰呢。卧室朝着赏心悦目的花园和河水。她卧室的一头是一个壁炉,另一头是一个大壁橱,里头挂着夫人的衣服。   在夫人患病期间,她的丈夫晚上在城里的俱乐部里打牌或议论政事。当时城里满是西班牙人......
上钩

  詹卡西先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当天的晨报。   “亲爱的,有什么惊人的报道吗?”詹卡西太太正忙着往面包上涂果酱。她总是嫌女仆露茜涂得不好,而自己动手会使丈夫感受到双重的爱。   “拉斯维加斯又发生一起惊人抢劫案,事主被劫17万美元。歹徒如何得手,原因尚不明……”   “先生,太太,有个陌生客人要见你们。”露茜走进餐厅,打断了詹卡西先生的念报声。   詹卡西太太嚷道:“这人真没教养,这种时候来拜访人!别让他进来,谁担保他不是劫匪?”说着干脆把一团果酱塞到嘴里去。   露茜说:“我让他在外面等,他问我们有没有丢钱。”   “请他进来吧。”詹卡西先生说着擦擦嘴,站起来往外走去。   詹卡西太太瞪大了双眼:“你丢了钱?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这天杀的!”   等到詹卡西太太来到客厅时,一个人正把一捆钞票递给她丈夫。陌生人说:“我揣摩着就是你们遗失的,只有像你们这样住得起阔气房子的人才会有这么一大笔钱。”   下面的对话詹卡西太太没有仔细听,她在费劲地猜想着丈夫从哪里来的这笔钱。这太可怕了,丈夫居然对自己不忠实!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陌生人居然会把这一大笔钱送回来,按照报纸的说......
汤已渐冷

一抹斜阳落在绣着金丝花鸟的大红棉被上,小国弓着身子,鼻子贴近被头的粗土布,觉得自己正靠近一汪煤火,火堆上是萌动的一壶水。一只锈黑的铝水壶,壶盖上搭着两只微潮的条纹袜,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小国缩进被窝,在黑暗里试图看清炉旁的景象,可通红的火光将他的泪灼得发烫。 房间外有人说话,然后是干咳,接着有人下楼,踩着磨光的水泥楼梯;旅客在楼下的柜台前似乎在敲击着台面,老板娘热情招呼的声音异常清脆。下午,离吃晚饭还早,小国低声对自己说。从看守所的小路上,走来一个背着军绿色大包的人,他在水泥路上快步走了几分钟,来到砂石路,靠着第一棵尚未成年的梧桐树歇了一会儿,平息喘着粗气的肺部。那是我,小国难过地对自己说,这个可怜虫就是我,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蠢货,一个顶着光脑袋,脸上写着“贼”的王八蛋!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然后轻轻关上,没有反锁。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卸下沉重的包袱,从包袱里掏出叮呤咣啷的一堆瓶瓶罐罐,小国听得真真切切。探视犯人的?和我一样刑满释放的混蛋?小国将头更深地缩进散发棉花香味的被窝。就这样打了个盹。 小国掀开被子,迅速起身,以便驱走围绕着自己的寒气。夕阳在窗玻璃右上角投来一块亮......
彩票

尤利乌斯是个画家,而且是一个很不错的画家。他画快乐的世界,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快乐的人。不过没人买他的画,因此他想起来会有点伤感,但只是一会。 “玩玩足球彩票吧!”他的朋友们劝他,“只花2马克便可赢很多钱!” 于是尤利乌斯花2马克买了一张彩票,并真的中了彩!他赚了50万马克。 “你瞧!”朋友说,“你多走运啊!现在你还经常画画吗?” “我现在就只画支票上的数字!”尤利乌斯笑到。 尤利乌斯买了一栋别墅并对它进行一番装修。他很有品位。买了许多好东西,阿富汗地毯,维也纳橱柜,佛罗伦萨小桌,迈森瓷器,还有古老的威尼斯吊灯。 尤利乌斯很满意地坐了下来,他点燃一支香烟静静的享受他的幸福。突然他感到好孤单,便想去看看朋友。他把烟往地上一扔,在原来那个石头做的画室里他经常这样做,然后他就出去了。 燃烧着的香烟躺在地上,躺在华丽的阿富汗地毯上……一个小时以后,别墅变成一片火的海洋,它完全烧没了。 朋友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都来安慰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真是不幸啊!”他们说。 “怎麽不幸了?”尤利乌斯问。 “损失啊!尤利乌斯,你先在什麽都没有了!” “什麽啊!不过是损失了2个马......
桥孔下的绳索

他站在阿拉巴马的一座铁路桥上,双眼凝视着桥下果溪河湍急的水流。他的双手被反绑着,一根绳索绕过他的脖子,另一端系在了他头顶桥的高架上。三个北军士兵站在这个囚犯的近旁,等候着上尉下达执行绞刑的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囚犯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想他的妻儿。但是,此时,却听到一种连续不断的声音——很微弱,但越升越高,刺痛了他的眼膜。痛楚太强烈了,他想大叫……然而声音只不过来自桥下流水永远的激荡。 他重新睁开了眼,打量着桥下的流水。如果我的手能松开,他想,“我就能弄掉脖子上的绳索跳进河里。我可以从河底游走,避开他们的枪击,爬上河对岸,穿过森林,回到家中。家就在战火区外,妻子和孩子在那里都很安全,我也会很安全的…… 就在这些念头飞驰过他的心中时,上尉向士兵下达了行刑令。三个士兵套紧了囚犯脖子上的绳子,然后把他从桥孔中推下去。 当他下落时,一切事物都变得黑蒙蒙与空洞洞。然而接着他感到他的脖子一阵剧痛而不能呼吸。他无法思维,只觉得沉浸于痛楚的恍惚世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有声巨响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周围的一切变得阴冷而黑暗。这时他能思考了,他认为绳子已经断掉,他掉进了......
我是一只实验室老鼠

还记得外出吃饭是放松,是亨受的时光吗?那时,有人为你做饭、为你端饭,你走后还会为你清理桌子。可惜啊,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今天当你再去饭馆吃饭时,你仿佛就像那些为得到一块奶酪而必须穿过道道迷宫的实验室老鼠。 那次我一进饭馆的门,侍者就迎了上来:“晚上好。要张坐4个人的桌子?” “是的,谢谢。” “在吸烟区还是无烟区就坐?” “无烟区。” “你喜欢在室内还是喜欢在室外呢?” “我想室内好一些。” “你想坐在大厅里,还是单间还是我们那可爱的能享受阳光的地方? “嗯,让我想想……” “我可以在能享受阳光、能看到外边景色的地方找个桌子。” “那好。”我跟他来到那里。 “现在,你是想要可俯瞰高尔夫球场的,还是可眺望湖上落日的,还是要看远山树色的?” “随你便吧。”我说,“也让你给我做个决定吧。” 他让我坐下,我也不知道窗外到底是什么景色,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 然后,一个更年轻漂亮,穿着也更好的侍者又走了上来,他说:“我叫保罗,将是你这顿饭的侍者。你都订什么菜呢?” “用不着订什么,你只要给我端来小牛肉和烤土豆就行了。” “要汤还是要沙拉?” “沙拉。” “我们有......
高跟鞋

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有八百米,像一条瀑布,里面还藏着一个水帘洞,黑的不像话。我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着这双黑色的高跟鞋,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看它了,我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都看过它,它像极了满屋子的灰尘,只要我在呼吸,就一定能感受到它在我鼻孔里那股阴柔的气息,仿佛一棵泡水的碗豆花,能把天花板戳破的碗豆花。   我蜷缩在卧室的角落里,还能听到墙壁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两只老鼠正在交配,然后接着迅速产下一窝小老鼠,把整个狭窄的空间挤得满满的,直到有一天从墙窟窿里伸出一只恶心的老鼠头,来向我示威。我拿拳头捶了两下墙面,里面吱吱了两声然后像是蹿走了,但我知道它们一定不会放弃交配,又在某个角落里想着称霸全世界。像她一样。   胡珍珍是被接走的,那辆车我没见过,它高大的像是一栋摩天大厦,停在楼下的时候把什么都遮住了,我很庆幸它也遮住了我的脸,因为我羡慕的脸一定扭曲的不行了,令我自己恶心。   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我总觉得它们很像卧室墙壁里那些吱吱叫的老鼠,他们在彼此的耳朵边小声说着什么,然而胡珍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朵花,拎着白色的行李箱从楼上飘下来,没有看我一眼......
男人和女人

上完床后,男人对女人说:“我们聊聊天吧。” 女人背过身去,没说话,但是却哭了。 她知道过一会儿他会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系好扣子,撩起她的刘海给她额间一吻。 然后说声,“下次再见。” 最后转身离去。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的有魅力,他不会像其他男人一样,见到她就将她扑向床,事后转身睡去。 他总是会说:“我们聊聊天吧。” 女人一直认为,事后还肯跟她聊天的男人才是爱她的。 于是,天南地北,工作琐事,男人就开始跟女人聊起来,女人说得不多,但她却一字一句听得特别认真。 男人讲话的时候还不忘抚摸女人的脸庞,也许他认为这张脸是他见过最精致的一张脸。 可是女人更开心了,更加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 女人之前认识的男人,不是事后提起裤子走人,就是在说了几句之后便打起呼噜,或者是不耐烦的说自己乏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可以为他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譬如说:我今晚还有工作,我在这里睡不习惯,家里还有人等我...... 没有任何借口,男人就只是说,我们聊聊天吧。 但是女人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在这里过夜,最终他还要回到另一个女人身边,也许,还会和另一个女人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 女......
看望

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开始,有人从外头喊:“培德·莱默斯,你妈妈来看你来了!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别上课了。” 妈妈来了!培德全身的血往上涌,耳根都红了。他把数学本子收到一块儿,然后磕磕绊绊地离开了教室。 她在接待室里,坐在最前排的一把椅子上。满脸皱纹、瘦瘦小小的妈妈穿着一件旧式大衣,灰色的头发上是一条黑头巾。身边是那只古老的笨重的方格纹手提包——这种手提包现在只有粗壮结实的农民才提着它出门。 “培德,儿子!”他感觉到了妈妈长了茧子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闻到了她那只有过节才穿的衣服上的樟脑丸味儿。他的心在感动和压抑之间犹豫。为什么她偏要在今天,在上课的日 子里来!在这儿,大家都会看见她!那些有钱的、傲慢的男孩子们,他们的父母,都是开着小汽车到寄宿学校来,把礼物、钱随便那么一撒。 “校长说,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你今天不用上课了。真好,不是吗?” 上帝,她已经去过校长那儿了!就穿这件不像样子的大衣! 他快速地几乎是跑着上楼梯,走进那间小小的双人房间。“那就是我的床。那边,靠窗子的,是齐姆森的。他爸爸是工厂主,富得要命,一辆汽车就像我们房间那么大!” 妈妈几乎是虔诚地注视着那张床,......
一生好奇一次的猫

我是一只九尾猫。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找另外八条尾巴,妈妈警告我:不要好奇,永远不要好奇。 我问:因为好奇害死猫么? 妈妈说:是的。记住你的一生只能好奇九次。 我的猫朋友们听说我是九尾猫,觉得很有趣。他们拨弄我的屁股,说:可是你也只有一条尾巴呀。 我说:妈妈说如果我死了,现在的尾巴就会掉落,并长出新的一条,令我复活。 他们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假使他们不曾怀抱对好奇的恐惧,一定会先弄死我试试。 这座城市很大,在我眼里遍地猫砂。九尾猫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我的一位二流子表哥在某天突发奇想,决定不再拖着自己臃肿的身体觅食。在他发胖之前也是这般灵机一动,决定大吃大喝,终此一生。 在断绝饮食3天14小时之后,他终于饿死了,据说仍不很瘦。一夜过去,地上只残留一条猫尾,他的毛色变为纯白,踱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身材健美。 每次尾巴的脱落都是一次新生。我问过妈妈,她脱落过几条尾巴。 “四条。”她感慨地说:“我爱过四只猫,你的父亲是最英俊的。” “每次复活,你都会换一位伴侣吗?” “傻瓜。脱落四次尾巴,说明我活过五次呀。” “哦……” “我在你父亲的注视中第四次死去。醒来后我告诉他,......
一生好奇一次的猫

我是一只九尾猫。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找另外八条尾巴,妈妈警告我:不要好奇,永远不要好奇。 我问:因为好奇害死猫么? 妈妈说:是的。记住你的一生只能好奇九次。 我的猫朋友们听说我是九尾猫,觉得很有趣。他们拨弄我的屁股,说:可是你也只有一条尾巴呀。 我说:妈妈说如果我死了,现在的尾巴就会掉落,并长出新的一条,令我复活。 他们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假使他们不曾怀抱对好奇的恐惧,一定会先弄死我试试。 这座城市很大,在我眼里遍地猫砂。九尾猫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我的一位二流子表哥在某天突发奇想,决定不再拖着自己臃肿的身体觅食。在他发胖之前也是这般灵机一动,决定大吃大喝,终此一生。 在断绝饮食3天14小时之后,他终于饿死了,据说仍不很瘦。一夜过去,地上只残留一条猫尾,他的毛色变为纯白,踱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身材健美。 每次尾巴的脱落都是一次新生。我问过妈妈,她脱落过几条尾巴。 “四条。”她感慨地说:“我爱过四只猫,你的父亲是最英俊的。” “每次复活,你都会换一位伴侣吗?” “傻瓜。脱落四次尾巴,说明我活过五次呀。” “哦……” “我在你父亲的注视中第四次死去。醒来后我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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