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的礼物

一块八毛七分钱。全在这儿了。其中六毛钱还是铜子儿凑起来的。这些铜子儿是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的;人家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总觉得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未免太吝啬,当时脸都躁红了。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毛七分钱,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 除了倒在那张破旧的小榻上号哭之外,显然没有别的办法。德拉就那样做了。这使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这个家庭的主妇渐渐从第一阶段退到第二阶段,我们不妨抽空儿来看看这个家吧。一套连家具的公寓,房租每星期八块钱。虽不能说是绝对难以形容,其实跟贫民窟也相去不远。 下面门廊里有一个信箱,但是永远不会有信件投进去;还有一个电钮,除非神仙下凡才能把铃按响。那里还贴着一张名片,上面印有“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几个字。 “迪林汉”这个名号是主人先前每星期挣三十块钱得法的时候,一时高兴,回姓名之间的。现在收入缩减到二十块钱,“迪林汉”几个字看来就有些模糊,仿佛它们正在考虑,是不是缩成一个质朴而谦逊的“迪”字为好。但是每逢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
小娘子

当时那个香气四溢、晶莹剔透的小笼包距离他只有一尺不到的距离。 胡豪发誓他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快乐与失落同样突然。 因为一双筷子在他之前,将那个小可爱夹走,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胡豪愣愣地看着对面那只碗里,小笼包瞬间摞得老高,像他受伤的心一样摇摇晃晃。 一屉小笼包有八个。 八个! 她一个都没给他留! 叮叮!胡秀才不爽地用筷子敲了敲碗,“还有没有规矩了!你相公吃了吗,你就开始动?” 坐在对面的姑娘顾不上说话,一手抱着碗,一手举着筷,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满脸幸福的表情。 卖包子的大娘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胡豪自觉面子已经完全挂不住了。 砰!他猛地一拍桌子,“嘿你这个臭娘们!就知道吃是不?” 姑娘的小脸蛋被包子撑得鼓起,一边努力地咀嚼着,一边含糊道:“晚上就叫人家小娘子,白天就叫人家 臭娘们……”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胡豪恼羞成怒,慌慌张张地扫视左右,恨不得把她的嘴堵上。 他已经看到卖包子大娘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听到了其他食客忍俊不禁的偷笑声。 看到秀才又羞又急的样子,姑娘努力把包子咽下,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人家错了嘛。” 胡豪自觉夫纲大振,冷哼一声......
住在楼梯里的人

如果你遇见了住在楼梯里的人,相信我,不要与他对视,更不要与他对话,除非……你也想住在楼梯里。 那个乞丐住在楼梯里。我们公司销售部的四层小楼,楼梯很短,他就住在里面。 四年前我刚来公司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只是最近一个月,天天可以看见他的身影,甚至他旁边还有个被子,看样子,他就是住在了楼梯里。 很奇怪,不是吗?为什么保安不赶他走?为什么除了明达,当我和别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说没有见过他?关于这些问题,这一个月来始终找不到答案。于是我选择质问制造这个问题的人——那个乞丐。 今晚加班,对于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我从四楼往下走,在平时,我都是直奔停车场——我也像其他人一样把那个乞丐当空气。 然而今天我没有,走到二楼拐角处,乞丐躺着的地方,我停下了。 “喂。”我站在他旁边。 他没有转身看我,继续在地上躺着。这让我有些恼火。 “喂!”我踢了一下他的身子。 他被我踢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着我。 “你是哑巴还是聋子?”我生气的说。 他看着我,居然笑了。 这一笑让我更加生气。我蹲下来看着他说:“怪不得你是个乞丐,自尊心都没有。” “你呢?你就有自尊心了?”他脸上......
很庆幸,他没有爱上我

1 在商场试一款裙子。等我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闺蜜表情夸张地盯着我,“哇,太美了,你穿这款裙子太美了。”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望着镜子里的人,不得不承认,这款蕾丝花边连衣裙确实漂亮。一字领设计,服帖身体线条的剪裁,让人看起来端庄优雅。而干枯玫瑰粉色,更是衬得人温柔知性。 我正准备回试衣间换回衣服时,一把被闺蜜拉住,“等等。” 我转身,看到她正用奇怪的目光审视着我,“不对啊,你怎么有小肚子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如她所言,小腹有些凸出,侧面看的话更加明显。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我已经有所察觉。那天早晨,我从衣柜翻出搁置了一个冬天的牛仔裤,拉裤链的时候颇感费力。 当时还心想,可能是近来加班久坐,疏忽运动导致的吧。 我抚摸着小腹,神思恍惚。 “你该不会……有了吧?”闺蜜惊呼道,随即意味深长地捂住了嘴巴。 “什么?”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来,意识到闺蜜的意思后,瞬间红了脸颊,“你,你胡说什么啊,根本没有的事。” 看到我难为情的样子,闺蜜更是一副了然在胸的表情,“哈,被我猜中了吧?快说,是不是他的……” 闺蜜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
一 磅 奶 油

严冬的一个傍晚,佛蒙特乡间的一间杂货店的店主正忙着闭店。他站在橱窗外的雪地里上着窗板,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游手好闲的塞思还在店内转悠着。只见他匆忙地从货架上抓起一磅鲜奶 油,迅速地藏在礼帽里,见此情景,店主马上闪出个念头:应该好好教训他一顿。他不仅想惩罚这个窃贼,同时也想戏弄他一下开开心。 “我说塞思,”店主走进来,把门关上,一边用双手拍打着肩膀,一边跺着脚上的雪。塞思扶着门,因头上顶着的帽子下面藏着那块奶油。所以他急着尽快走出去。 “我说塞思,坐一会儿吧,”店主和蔼地说,“我看,这么冷的夜晚,该喝点儿什么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塞思感到进退两难。一方面他偷了奶油想急于走开,另一方面他还真想喝点儿什么热乎的东西。当店主抓着塞思双肩把他按到火炉旁边的一个座位上时,他也就不再踌躇了。塞思坐在角落里,他身边堆放着箱子和木桶。如果店主坐在他的对面,那么就是想走也走不出去了。果然,店主偏偏选中那个位置落了座。 “塞思,咱们喝点儿热乎的吧,”店主说,“不然这么冷的天没等你到家就会冻僵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炉门,向里面塞劈柴,直到塞不进去时才停下来。 塞思感觉到奶油开始顺着他的头发往下......
古堡的秘密

看到旺多姆的那座花园荒芜、百叶窗紧闭、门户紧锁的古堡,我总有一种不祥之感,于是向人打听。人们告诉我说它曾是德·梅里伯爵和伯爵夫人的产业。伯爵很高傲,脾气挺大,而伯爵夫人则很温柔,虔诚又可爱。他们的婚姻关系有那么几年表面上还挺和谐,后来忽然有一天全部搬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在旺多姆见到过他们。   此后不久,德·梅里先生就死在了巴黎,夫人则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幽灵,单独生活在很远的一个庄园里。当我发现我落脚的旅店中的女仆罗莎莉过去曾是伯爵夫人的女仆的时候,就恳求她再告诉我一些详情。在我使尽全副解数进行说服之后,她终于同意了。   罗莎莉讲道,那是一个安静的家庭。德·梅里先生有些傲慢,难伺候,夫人却极为虔诚,并在一切事情上迁就他,甚至在有一年的夏天,她略感不适,而他由于不愿受到任何打扰而搬到楼上的一间卧室里去住的时候,夫人一点也没有抱怨。事实上,她可能正为能够单独占有自己巨大的底层卧室而感到欣慰呢。卧室朝着赏心悦目的花园和河水。她卧室的一头是一个壁炉,另一头是一个大壁橱,里头挂着夫人的衣服。   在夫人患病期间,她的丈夫晚上在城里的俱乐部里打牌或议论政事。当时城里满是西班牙人......
上钩

  詹卡西先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当天的晨报。   “亲爱的,有什么惊人的报道吗?”詹卡西太太正忙着往面包上涂果酱。她总是嫌女仆露茜涂得不好,而自己动手会使丈夫感受到双重的爱。   “拉斯维加斯又发生一起惊人抢劫案,事主被劫17万美元。歹徒如何得手,原因尚不明……”   “先生,太太,有个陌生客人要见你们。”露茜走进餐厅,打断了詹卡西先生的念报声。   詹卡西太太嚷道:“这人真没教养,这种时候来拜访人!别让他进来,谁担保他不是劫匪?”说着干脆把一团果酱塞到嘴里去。   露茜说:“我让他在外面等,他问我们有没有丢钱。”   “请他进来吧。”詹卡西先生说着擦擦嘴,站起来往外走去。   詹卡西太太瞪大了双眼:“你丢了钱?你居然不告诉我,你这天杀的!”   等到詹卡西太太来到客厅时,一个人正把一捆钞票递给她丈夫。陌生人说:“我揣摩着就是你们遗失的,只有像你们这样住得起阔气房子的人才会有这么一大笔钱。”   下面的对话詹卡西太太没有仔细听,她在费劲地猜想着丈夫从哪里来的这笔钱。这太可怕了,丈夫居然对自己不忠实!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陌生人居然会把这一大笔钱送回来,按照报纸的说......
汤已渐冷

一抹斜阳落在绣着金丝花鸟的大红棉被上,小国弓着身子,鼻子贴近被头的粗土布,觉得自己正靠近一汪煤火,火堆上是萌动的一壶水。一只锈黑的铝水壶,壶盖上搭着两只微潮的条纹袜,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小国缩进被窝,在黑暗里试图看清炉旁的景象,可通红的火光将他的泪灼得发烫。 房间外有人说话,然后是干咳,接着有人下楼,踩着磨光的水泥楼梯;旅客在楼下的柜台前似乎在敲击着台面,老板娘热情招呼的声音异常清脆。下午,离吃晚饭还早,小国低声对自己说。从看守所的小路上,走来一个背着军绿色大包的人,他在水泥路上快步走了几分钟,来到砂石路,靠着第一棵尚未成年的梧桐树歇了一会儿,平息喘着粗气的肺部。那是我,小国难过地对自己说,这个可怜虫就是我,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蠢货,一个顶着光脑袋,脸上写着“贼”的王八蛋!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然后轻轻关上,没有反锁。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卸下沉重的包袱,从包袱里掏出叮呤咣啷的一堆瓶瓶罐罐,小国听得真真切切。探视犯人的?和我一样刑满释放的混蛋?小国将头更深地缩进散发棉花香味的被窝。就这样打了个盹。 小国掀开被子,迅速起身,以便驱走围绕着自己的寒气。夕阳在窗玻璃右上角投来一块亮......
彩票

尤利乌斯是个画家,而且是一个很不错的画家。他画快乐的世界,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快乐的人。不过没人买他的画,因此他想起来会有点伤感,但只是一会。 “玩玩足球彩票吧!”他的朋友们劝他,“只花2马克便可赢很多钱!” 于是尤利乌斯花2马克买了一张彩票,并真的中了彩!他赚了50万马克。 “你瞧!”朋友说,“你多走运啊!现在你还经常画画吗?” “我现在就只画支票上的数字!”尤利乌斯笑到。 尤利乌斯买了一栋别墅并对它进行一番装修。他很有品位。买了许多好东西,阿富汗地毯,维也纳橱柜,佛罗伦萨小桌,迈森瓷器,还有古老的威尼斯吊灯。 尤利乌斯很满意地坐了下来,他点燃一支香烟静静的享受他的幸福。突然他感到好孤单,便想去看看朋友。他把烟往地上一扔,在原来那个石头做的画室里他经常这样做,然后他就出去了。 燃烧着的香烟躺在地上,躺在华丽的阿富汗地毯上……一个小时以后,别墅变成一片火的海洋,它完全烧没了。 朋友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都来安慰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真是不幸啊!”他们说。 “怎麽不幸了?”尤利乌斯问。 “损失啊!尤利乌斯,你先在什麽都没有了!” “什麽啊!不过是损失了2个马......
桥孔下的绳索

他站在阿拉巴马的一座铁路桥上,双眼凝视着桥下果溪河湍急的水流。他的双手被反绑着,一根绳索绕过他的脖子,另一端系在了他头顶桥的高架上。三个北军士兵站在这个囚犯的近旁,等候着上尉下达执行绞刑的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囚犯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想他的妻儿。但是,此时,却听到一种连续不断的声音——很微弱,但越升越高,刺痛了他的眼膜。痛楚太强烈了,他想大叫……然而声音只不过来自桥下流水永远的激荡。 他重新睁开了眼,打量着桥下的流水。如果我的手能松开,他想,“我就能弄掉脖子上的绳索跳进河里。我可以从河底游走,避开他们的枪击,爬上河对岸,穿过森林,回到家中。家就在战火区外,妻子和孩子在那里都很安全,我也会很安全的…… 就在这些念头飞驰过他的心中时,上尉向士兵下达了行刑令。三个士兵套紧了囚犯脖子上的绳子,然后把他从桥孔中推下去。 当他下落时,一切事物都变得黑蒙蒙与空洞洞。然而接着他感到他的脖子一阵剧痛而不能呼吸。他无法思维,只觉得沉浸于痛楚的恍惚世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有声巨响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周围的一切变得阴冷而黑暗。这时他能思考了,他认为绳子已经断掉,他掉进了......
桥孔下的绳索

他站在阿拉巴马的一座铁路桥上,双眼凝视着桥下果溪河湍急的水流。他的双手被反绑着,一根绳索绕过他的脖子,另一端系在了他头顶桥的高架上。三个北军士兵站在这个囚犯的近旁,等候着上尉下达执行绞刑的命令。 一切准备就绪。囚犯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想他的妻儿。但是,此时,却听到一种连续不断的声音——很微弱,但越升越高,刺痛了他的眼膜。痛楚太强烈了,他想大叫……然而声音只不过来自桥下流水永远的激荡。 他重新睁开了眼,打量着桥下的流水。如果我的手能松开,他想,“我就能弄掉脖子上的绳索跳进河里。我可以从河底游走,避开他们的枪击,爬上河对岸,穿过森林,回到家中。家就在战火区外,妻子和孩子在那里都很安全,我也会很安全的…… 就在这些念头飞驰过他的心中时,上尉向士兵下达了行刑令。三个士兵套紧了囚犯脖子上的绳子,然后把他从桥孔中推下去。 当他下落时,一切事物都变得黑蒙蒙与空洞洞。然而接着他感到他的脖子一阵剧痛而不能呼吸。他无法思维,只觉得沉浸于痛楚的恍惚世界。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有声巨响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周围的一切变得阴冷而黑暗。这时他能思考了,他认为绳子已经断掉,他掉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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